日期查询:2026年04月24日
河北教育出版社推出《墨戏——中国文人画二十六家》——

再现文人画家丰饶的精神世界

  近日,河北教育出版社推出《墨戏——中国文人画二十六家》(以下简称《墨戏》)一书。该书聚焦王维、苏轼、赵孟頫、郑板桥等中国绘画史上的26位文人画巨匠,通过解读画家成长经历、代表性作品,深挖文人画“画心写志”的核心密码。作者胡烟以流畅细腻、文质兼美的笔触,兼具考据精度与诗意灵动,再现了文人画家丰富的情感世界与丰饶的精神内核。
  本书是《见山——穿越中国画的笔墨时空》(以下简称《见山》)、《造极——读懂宋画的八个关键词》(以下简称《造极》)的系列篇,三本书共同构成了胡烟对中国画的立体解读体系。其中,《见山》以纵向视角解读各朝代100幅中国画,《造极》以横向视角聚焦宋画分享鉴赏体验,《墨戏》则将更多目光投向文人画,通过画作解读画家们的生平经历与精神世界。
  精选魏晋以来的26位文人画代表人物
  墨戏,指把绘画当作一种戏耍,是文人画的一种特征。与那些正襟危坐、为宫廷服务的画院画家相比,文人画创作有很大的自由度,画家可以随心所欲。正是这种随心,让观者可以透过笔墨,读到作品背后的时代、思想、性情,乃至于一时的微妙情绪。
  绘画史上最早提出“墨戏”这一概念的是北宋的米芾。米芾性格天真烂漫,不喜欢受规矩束缚。他继承苏轼的“士人画”思想,主张绘画应不求形似、草草而成,将绘画视为与诗歌、书法同样高雅的墨戏。
  本书写了26位文人画家,取名“墨戏”,除了米芾这层意思,还有“人生如戏”之意,读文人画,也是读画家如戏的人生。
  书中以“个案解读”为切入点,精选魏晋以来的26位文人画代表人物,从“诗中有画”的王维到“一白高天下”的齐白石,通过解读画家成长经历、代表性作品,品读文人画背后的人格魅力——既有苏轼枯木怪石里的人生伤痕、倪瓒洁癖笔触中的乱世孤高,也有八大山人白眼叩问的孤绝。
  描写每位画家精神中的独特之处
  墨戏之间,藏着文人的风骨。本书以细腻的文笔,精准捕捉到了文人画中的精神内核,即每位画家精神中的独特之处。这些内核,穿梭于画家一生的起伏之中,又藏在不同时期的丹青之内。
  这26位画家里,作者最欣赏八大山人,在《荷石水鸟图》中,“感觉那踩在荷秆上的一只鸟,是一个人。它有很强的情绪传递给我,让我为之共鸣。翻看画册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流泪;夜深人静的时候读八大山人,心情更是难以平复。”
  书中还这样评价八大山人:“一轮月亮抱住一个瓜,月亮是虚,瓜是实。月亮是白,瓜是黑。知其白,守其黑。虚实相生,一阳一阴谓之道。信手拈来《道德经》。”
  除此之外,性情高洁的倪瓒笔下的山水脱俗、风雅;怀才不遇的唐寅留下的美人图,藏着说不出的哀婉和凄楚……26位画家身处不同的时代,各有各的秉性,画作也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创作时尽量“化身”为画家本人
  胡烟在写这些画家的时候,试着让自己走进画家所处的时代、环境,进入一种深度思维。集中写一个画家,通常需要一两个月。她尽量摒除外界影响,专注地阅读史料,“读”画,仿佛化身为画家本人,“我觉得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走进画家的内心世界”。
  写徐渭的那段时间,她变得沉默寡言,内心仿佛积郁了很多东西。后来她才意识到,正是徐渭的际遇、情绪影响了自己,进入了沉浸式写作的模式。
  最让胡烟心生感慨的画家,是赵孟頫。作为宋朝赵氏的后代,对于入仕元朝,赵孟頫经常自责、纠结。他的性格温厚、谦和、隐忍,但又极度矛盾、敏感、多思、内敛。赵孟頫一生都在“外圆内方”的夹缝中生存,背负着强烈的身份撕裂感,一生委屈、痛苦、自责,却始终以温和平静示人。在妻子去世3年后,他便撒手人寰,不到70岁。他是在矛盾挣扎中创造了伟大的艺术。
  书中解读赵孟頫的《古木散马图》:“静穆得令人哀婉。荣辱进退,已成过眼云烟。从那匹马的眼神中,似乎可以回溯一个极富才华的文人在宦海中进退挣扎的往昔。”
  三本书共同构成中国画的三重境界
  至此,胡烟已经完成《见山》《造极》《墨戏》系列中国画鉴赏的写作。在她看来,这三本书的关系,对应了中国画的三重境界。《造极》是“无我之境”,因为宋画的整体面貌是谦卑、含蓄的,那种极力呈现自然之美的虔诚态度背后,是画家完全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甚至遗忘。绘画的过程,仿佛一场“格物致知”的修行。《墨戏》是“有我之境”,文人画家的所思所想,全部无遗地袒露在笔墨里。读画,就是与一个个灵魂赤诚相对。苏轼的盘郁、米芾的天真、倪瓒的清高、吴镇的超脱、沈周的亲和……一颗颗坦诚相见的赤子之心,让人不得不感动。《见山》呈现的是中国画的“真我之境”,书中对100幅画的解读,可以概括中国画的艺术特征。中国画的本质并非展现物象表面的形色,而是透过表象寻求其本质。这一点跟讲究光影、比例的西方绘画完全不同,是“度物象而取其真”的艺术。
  三本书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中国画到底有多美。不是形色的视觉之美,而是可以滋养灵魂的精神之美。
  ■文/本报记者王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