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5月12日

一望无际的平原与《平原枪声》(4)作者是战争的亲历者

  ■书名:《跟着“小人书”去旅行——连环画文学地理寻踪》
  ■作者:梁东方
  ■出版:河北教育出版社
  本书以连环画及连环画画家为切入点,走进当年连环画写生创作的现场,以山河湖海、城乡风貌与历史遗痕为依托,凝粹现实生活的真切感受。书稿循着连环画的线索展开现实观察、历史回望,融入人文关怀与地理审美,于文学地理的俯瞰与回味中,体悟往昔的喜怒哀乐,感知当下的生命脉动。
  在连环画曾经红火的年代里,看连环画,孩子们总是很愿意看一集一集连续的作品,看完一本还有一本。连环画开辟出来的这一点点自留地,极大地满足了儿童读者天然的好奇心和阅读欲,追着一本一本地买、一本一本地读就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件乐此不疲的大事。
  多集的《铁道游击队》《敌后武工队》《野火春风斗古城》《平原枪声》《烈火金钢》等作品就是彼时典范。
  今天回到了《平原枪声》的现场,自然是要一边重读一边勘访。《平原枪声》开始,写马英为了报家仇而远走他乡,走上革命道路以后回来,回到肖家镇也就是肖张,开展抗日活动,在村口遇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帮会之间要杀人的剑拔弩张。
  穿着肚兜、头上系着手巾的王二虎形象,给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个形象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在农民人物形象塑造中,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我相信这一定是有现实人物原型的艺术形象,单凭想象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创造出这样一身打扮来的。关于傅洪生创作《平原枪声》的过程,我一直没有查阅到相关资料,但从其作品反推,可以大致了解到,他要么是动用了自己乡村生活的经验,要么就深入衡水肖张一带体验过生活。
  在原书第17页,马英坐在客厅里等仇人同时也是团结对象苏金荣,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蹬着椅子面,这个设计很是耐人寻味。坐椅子的时候他将一只脚收回来蹬到椅子面上,这是过去乡间很多人的习惯。不过傅洪生这么画身负党的使命的马英,还有展示其矛盾心态的意味。从工作角度出发,他要争取苏金荣抗日;从个人角度,他对奸污姐姐、害死父亲的仇人又有抑制不住的仇恨。作为一个初次走入严峻的革命实践的年轻战士,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这个动作之中既包含着某种展开斗争之前的思索,也自有几分必然的忐忑。等苏金荣走进客厅,两人寒暄之后,马英就已经是通常双脚着地的坐姿了,说明他心绪已定,意志坚定起来。
  这部创作于故事发生之后十几年的作品,地形地貌、人们的穿着打扮与民俗风情等可视元素都与历史中的原貌极其相似。傅洪生的创作既是他自己人生体验的积累,也是冀中平原上的风物与人们生活状态的情景再现。傅洪生在这部作品中的绘画创作的极大成功,正是得益于每一个形象几乎都是独特的这一创作特点。按顺序出场的一个个形象:马英、老孟、王二虎、杨百顺、苏金荣等都像是真实生活中的人物一样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作者是战争的亲历者,创作基本上属于口述实录的性质,后来经过了符合要求的加工,但还是能在结构和情节上看到诸多凭着一般的想象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复杂细节。正是这些复杂细节使文本生动起来,让人过目不忘,一下就记住了这部作品。
  在肖张的纪念馆里看到的老照片在一定程度上能印证这一点。在那样物资极度匮乏、日本人极其残酷地残杀平原上的男女老幼的特殊历史时期,仅有的历史图片中偶然在背景里所显示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种阴凉而安静的气氛。
  但是在平原上,过去了这么多年,日本人依旧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他们给平原造成的伤害是世世代代永存的。由此进入《平原枪声》所描绘过的大地,大地上的村庄与河流之间,处处都还有一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持续了80年多年的深深伤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