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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食事》(10)

五月的小日子

  ■书名:《烟火食事》
  ■作者:冯平
  ■出版:河北人民出版社
    本书是一部浸润着生活美学与人文情怀的饮食随笔集。作者以生活家的视角,从自然万物与日常饮食中捕捉被忽略的隐微之美。全书以“适时而食”“人间烟火”等四辑展开,文字清新隽永,兼具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与引经据典的风雅韵。
    春天播下的种子,到了五月,都蔓延成窗外的一片绿意。
    南方的“龙舟水”尚未到来,气温却陡然上升,出门便是满身汗。如果能够选择,此时最好是深居简出。每天清晨,茶是日课。室内茶香氤氲,窗外鸟鸣啾啾,晨风徐徐,无比惬意。周作人写过一篇《生活的况味》,他说喝茶是“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这是一个人“偶然的片刻优游”,必不可少。
    周末的时候,书也是一定要看的。
    尽管翻不了几页,零零碎碎也没多少心得,但闻着书香,便觉得心静、心安。我总是认为,这些零零碎碎的阅读,时间久了,会在自己的身上长出“肉”来。
    上午用冰石花(海里礁石上附生的一种藻类,闽地沿海渔民常将其刮取下来,洗净晒干,可以提炼出透明状类似果冻的物质,可清热降火)做果冻。
    从椰肉罐头里舀出几勺椰肉,放些冰糖,倒入滤过的武夷岩茶茶水化开。这时候,高压锅里的冰石花水沸腾了,气阀“哧哧哧”地响着。
    等高压锅的气阀落下之后,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做果冻了。
    将滤过两遍的冰石花水倒入茶水中,搅拌均匀。冷却后,放冰箱冷藏。午睡前,惦记着冰箱里带着茶香的果冻,还有冰凉弹牙的椰肉,昏昏睡去。
    好的生活,就是过舒心的寻常日子。
    在我看来,最好的生活,莫过于这样一个个凡俗但却温润、平静的小日子。没有太大的抱负,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波折。布衣蔬食,心有执守,就好像《浮生六记》里的芸娘。
    芸娘的理想生活,就是跟自己所爱的人一起,粗茶淡饭,君画我绣,清闲下来,一起读诗文,谈古今,看花赏月饮酒,可乐终身。她的日子过得非常朴素,但又非常安恬。即使她与沈三白被公婆赶出家门,也没有失去生活的信念。
    她看见一个老妇人的居所,篱笆小院,绿树浓荫,房屋的四周种满了瓜果蔬菜,花光树影,错杂在篱边。尽管此时他们已穷困漂泊,但对自己心中理想的生活依然兴致不减。
    她对沈三白说:“他年当与君卜筑于此,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持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
    庄子在《逍遥游》中说:“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鹪鹩在深林筑巢,林子再大,也不过占其一枝;偃鼠到黄河里饮水,黄河再大,也只不过灌满自己的肚子。
    我们在世界上奔波,操劳,常常忘了去观照自己的内心。
    无止境的物欲,会让生活变得混乱,自己迷失在其中,偏偏忘记了最珍贵的东西。生活不是过多的物质,而是一种简单的执守。对信念的执守,对品质的执守,对美的执守。
    五月的南方,天气会一天天变得炎热。
    很多计划好的事情,也会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停顿。这样的时节,最适合过小日子,生活在此时停顿一下,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就好像此时的饮食,一碗清粥,几样小菜,有一种简素恬淡的诗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