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5月22日

韭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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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吃出来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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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龚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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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简介
    作者以诗人特有的审美视角,将诗歌创作中的意象捕捉、语言韵律等手法融入散文创作中,打破了传统美食的写作范式。全书以26种特色食物为切入点,借助洋芋烧鸡、柿子酒、桂花饭等寻常食材,搭建起食物、记忆、生命相融共生的三层叙事体系。
    奶奶会做吃的,每年头茬儿韭菜上市,奶奶就会惦记着给我们做一次韭角子。
    韭菜都是县城周边的农民自己种的,一大早从地里割来街上卖,买回家还新鲜着呢。把韭菜择干净,清水洗了,放在筲箕里,把水汽晾干。和面,在案板上把面团揉得适度后,用盆子一扣,不管它,让面自己慢慢在那里醒。豆腐切成粒,在油锅里炒,颜色炒得些许黄,舀在盆里。有鸡蛋更好,打好的蛋,在锅里炒得零零碎碎。切好的韭菜、豆腐、鸡蛋在盆里搅匀,放些盐、花椒粉之类的佐料。面揪成一小团一小团,擀成皮。一般有两种包法,直接捏合是一种,捏出花边是另一种。我自小就学带花边的包法,这与追求漂亮无关。其实普通的包法最考验手艺,稍有失误便会漏馅,而捏花边的包法便不会漏馅。包花边的费时间,花边炕好后比其他地方的面硬、死,口感不好,正应了那句老话:中看不中吃。
    然后是炕。锅要大,火不能大。那时没有平底锅,锅越大,相对弧度越小,有利于把韭角子两面翻来炕。一般是干炕,就是不放菜油。放菜油炕过的韭角子,又是一道风景了。包韭菜的面炕熟,韭角子就熟了。因为包得紧,又是从锅里直接到嘴里,韭角子里的热汁烫着嘴也是常有的。一年中,如果条件允许,奶奶会给我们做两次韭角子。一次是这头茬儿韭菜上市时。另一次是秋天,最后一茬儿韭菜罢市时。过去,喜欢吃韭菜的人知道,这最后一茬儿韭菜的味道不比第一茬儿差。想想原因,应该是气温越来越凉,韭菜自然长得越来越慢,生长时间长了,自然长得好、味道好。这世间最让人感慨的就是时间,许许多多的美好无不是时间熬出来的。现在城里市场上卖的韭菜,大都是大棚里长的,加上割下来后,运到城里的批发市场,再到离我家最近的菜市场,然后,还要等我有空时买来家中,一路已失去了本身的味道。这样看,很多的菜没有了本身的味道,就不足为奇了。别说是没了韭菜味,就连什么时候是头茬儿,一般的人是绝对无从知晓了。
    现在大棚里的韭菜,还没有韭黄好吃。这韭黄本是见不得天的作物,种植手法与现在流行的相差不多,口感也就差不多。小时候喜欢吃韭黄。倒不是韭黄本身有多好吃,主要是稀罕。再就是因为少见,所以得和肉一起炒,就是那川菜中的韭黄肉丝。只要是肉,那时就没有不喜欢的。
    口味儿越来越寡淡,现在的韭菜已没多大意思。不由得让人想起九寨沟的荒坡上春天会长一种野韭菜,当地人叫岩韭,韭菜味儿浓得很。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多搞蔬菜研究的,不去把那岩韭培植一下,也好让人找到韭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