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那些可爱的小名
■文/谢汝平
瓜果蔬菜，只要长得好的，奶奶都爱叫它们“小乖”，这种亲昵的称呼，只让人觉得好笑。其实也难怪，在我小时候，即使菜园里的菜，也是不易成熟的。不是啥名贵蔬菜，都是常见的品种，例如白菜、萝卜、茄子、辣椒、豆角、丝瓜之类的。那时候化肥用得少，农作物生长缓慢，即使成熟，大多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偶尔有长得圆乎乎、白胖胖的，如何叫人不喜爱，脱口而出称为“小乖”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有点疑惑，因为这称呼原来是我的，怎么成了瓜果蔬菜的了？
说起来，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寻常日子里的百般滋味，大半都来自菜园田垄、市井菜摊里的各色蔬菜。它们普普通通却又生机勃勃，伴着家家户户的三餐四季，老辈人疼惜这些土里长出来的吃食，从不用生硬的学名相称，反倒给它们取了满是烟火气、软乎乎的可爱小名。
最为家常的白菜，乡野间老辈人爱叫它们“娃娃菜”。我们这边把大白菜称为“大狮头”，小一些的那种叫“小狮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狮子头，其实只是白菜。白菜一身裹得紧实的翠白叶片，层层叠叠抱成团，安安静静卧在菜畦里，模样敦实又乖巧，可不就像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秋冬时节天寒地冻，一棵白菜下锅，或是清炒，或是炖豆腐、炖肉、炖粉条，清甜软糯，暖的是肠胃，安的是人心。老辈人说，白菜最养人，就像自家懂事的孩子，从不挑拣，默默陪着一家人过寒冬。
圆滚滚的土豆，学名马铃薯，听着生硬疏远，民间的小名却格外亲切，叫“地蛋”。这名字土得掉渣，却最接地气，黄土地里刨出来的圆果子，表皮带着泥星子，朴实无华，却能蒸、能煮、能炒、能炖，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家常味。山西、陕西那边的人家，张口就是“山药蛋”，喊得顺口，听得暖心，仿佛这土里刨食的欢喜，全藏在这三个字里，不张扬，却实在，像极了本分过日子的普通人。
而我最喜欢吃的毛豆米儿，那味道鲜嫩馨香，吃一口能鲜掉眉毛。还未成熟的毛豆摘回家，把豆荚剥开，里面的豆子就是毛豆米儿，我们这儿称为“豆仁”，大概跟桃仁、杏仁一个意思吧。在我看来，这豆仁肯定要比豆米感觉高级，也让人生出怜惜之心，可嘴馋的我，总是等吃完以后才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至于中药味儿十足的芹菜，小名叫“香芹”，我们这儿称为“药芹”。记得在无锡时，当地有人直接称为“药草”，我觉得都是比较贴切的。至于河里的菱角，因为形状像牛角，便称之为“牛头菱角”；而芡实，因为形似鸡头，便唤作“鸡头米”，也是极为形象的；至于水田里的荸荠，那形状酷似马蹄，便直接唤作“马蹄”，也是简单明了。
还有那拖拖拉拉的豆角，乡下称它为“长豆”；胖乎乎的南瓜，被唤作“番瓜”，透着憨态；细长的韭菜，小名更直白，叫“长生草”，带着民间朴素的期许；就连不起眼的小白菜，也被叫作“鸡毛菜”，嫩得能掐出水来。这些小名，没有文绉绉的修饰，全是老百姓对着蔬菜，随口喊出来的贴心话，带着田垄的湿气，带着灶台的温度，喊一声，就觉得亲切又欢喜。
蔬菜因为有了这些可爱的小名，便有了人情味儿，有了烟火气。它们扎根泥土，顺应时节，用最朴素的滋味，滋养着寻常岁月。那些顺口的小名，不是刻意的雕琢，是中国人对一饭一蔬的珍视，是对平淡日子的温柔相待。人间至味，本就清欢。喊一声蔬菜的小名，就像招呼自家的孩子，粗茶淡饭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最绵长深远的期盼。
瓜果蔬菜，只要长得好的，奶奶都爱叫它们“小乖”，这种亲昵的称呼，只让人觉得好笑。其实也难怪，在我小时候，即使菜园里的菜，也是不易成熟的。不是啥名贵蔬菜，都是常见的品种，例如白菜、萝卜、茄子、辣椒、豆角、丝瓜之类的。那时候化肥用得少，农作物生长缓慢，即使成熟，大多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偶尔有长得圆乎乎、白胖胖的，如何叫人不喜爱，脱口而出称为“小乖”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有点疑惑，因为这称呼原来是我的，怎么成了瓜果蔬菜的了？
说起来，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寻常日子里的百般滋味，大半都来自菜园田垄、市井菜摊里的各色蔬菜。它们普普通通却又生机勃勃，伴着家家户户的三餐四季，老辈人疼惜这些土里长出来的吃食，从不用生硬的学名相称，反倒给它们取了满是烟火气、软乎乎的可爱小名。
最为家常的白菜，乡野间老辈人爱叫它们“娃娃菜”。我们这边把大白菜称为“大狮头”，小一些的那种叫“小狮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狮子头，其实只是白菜。白菜一身裹得紧实的翠白叶片，层层叠叠抱成团，安安静静卧在菜畦里，模样敦实又乖巧，可不就像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秋冬时节天寒地冻，一棵白菜下锅，或是清炒，或是炖豆腐、炖肉、炖粉条，清甜软糯，暖的是肠胃，安的是人心。老辈人说，白菜最养人，就像自家懂事的孩子，从不挑拣，默默陪着一家人过寒冬。
圆滚滚的土豆，学名马铃薯，听着生硬疏远，民间的小名却格外亲切，叫“地蛋”。这名字土得掉渣，却最接地气，黄土地里刨出来的圆果子，表皮带着泥星子，朴实无华，却能蒸、能煮、能炒、能炖，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家常味。山西、陕西那边的人家，张口就是“山药蛋”，喊得顺口，听得暖心，仿佛这土里刨食的欢喜，全藏在这三个字里，不张扬，却实在，像极了本分过日子的普通人。
而我最喜欢吃的毛豆米儿，那味道鲜嫩馨香，吃一口能鲜掉眉毛。还未成熟的毛豆摘回家，把豆荚剥开，里面的豆子就是毛豆米儿，我们这儿称为“豆仁”，大概跟桃仁、杏仁一个意思吧。在我看来，这豆仁肯定要比豆米感觉高级，也让人生出怜惜之心，可嘴馋的我，总是等吃完以后才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至于中药味儿十足的芹菜，小名叫“香芹”，我们这儿称为“药芹”。记得在无锡时，当地有人直接称为“药草”，我觉得都是比较贴切的。至于河里的菱角，因为形状像牛角，便称之为“牛头菱角”；而芡实，因为形似鸡头，便唤作“鸡头米”，也是极为形象的；至于水田里的荸荠，那形状酷似马蹄，便直接唤作“马蹄”，也是简单明了。
还有那拖拖拉拉的豆角，乡下称它为“长豆”；胖乎乎的南瓜，被唤作“番瓜”，透着憨态；细长的韭菜，小名更直白，叫“长生草”，带着民间朴素的期许；就连不起眼的小白菜，也被叫作“鸡毛菜”，嫩得能掐出水来。这些小名，没有文绉绉的修饰，全是老百姓对着蔬菜，随口喊出来的贴心话，带着田垄的湿气，带着灶台的温度，喊一声，就觉得亲切又欢喜。
蔬菜因为有了这些可爱的小名，便有了人情味儿，有了烟火气。它们扎根泥土，顺应时节，用最朴素的滋味，滋养着寻常岁月。那些顺口的小名，不是刻意的雕琢，是中国人对一饭一蔬的珍视，是对平淡日子的温柔相待。人间至味，本就清欢。喊一声蔬菜的小名，就像招呼自家的孩子，粗茶淡饭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最绵长深远的期盼。